加入收藏 设为首页
首页  |  新闻中心  |  法院简介  |  审务公开  |  队伍建设  |  法学园地  |  案件快报  |  荣誉展台  |  法律法规  |  裁判文书  |  专题报道
  当前位置:法学园地 -> 案例评析

张某诈骗一案

作者:孙亚革  发布时间:2011-10-11 09:03:29


[要点提示]

    张某诈骗一案,一审定用账外客户资金非法拆借、发放贷款罪(《刑法》修正案(六)修正为“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罪),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再审定诈骗罪,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确定罪名不同,刑期相差甚远。

    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工作人员,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数额巨大或造成重大损失的,构成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罪。

    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以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公私财物的,构成诈骗罪。

[案件索引]

    一审: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07)商区法刑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书(2007年1月10日)。

    再审决定: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商中刑申字第03号再审决定书(2007年5月28日)。

    再审: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08)商区法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收(2008年1月22日)。

    二审: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商中二终字第10号刑事裁定书(2008年3月21日)。

[案情]

    公诉机关: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

    被告人张某从1996年至2006年在商洛市农行营业部担 任贷款清收员期间,为谋取高额利息,以给商洛市农行揽储完成任务为借口,以给付客户好处费为诱饵,以代客户保管存单为手段,从寇某、陈某、王某、赵某、赵某等五人处收取现金224万元,其中寇某178万元、陈某33万元、王某5万元、赵某5万元、赵某3万元,又虚开定期存单代保管凭证,并加盖商洛市农行已作废停止使用的“现金收讫”业务印章,交给5名储户持有和保管。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张某还分别向刘某、李某、李某、李某等4人进行揽储,由该4人将现金存入商洛市农行营业部取得存款单后,被告人张某即向刘某等4人兑付好处费,同时又分别向4人开具存单代保管凭证,将存单全部调换到自己手中,并索要了存单密码。之后,被告人张某持储户存单和密码,使用自己的身份证到商洛市农行营业部将存款554101元全部支取。其中刘某42101元、李某12万元、李某7.2万元。通过上述两种手段,被告人张某吸收9名储户2794101元不入单位正常存款业务账,而擅自非法放贷给其妻哥朱某于做生意。案发前,被告人张某支付储户好处费499508元,在储户追要下归还现金148000元,用其位于桂园新村和市农行家属院的两套住房抵寇某款60万元,计归还储户748000元,因朱某做生意亏损无力偿还,造成损失1546595元。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张某犯以账外客户资金非法拆借、发放贷款罪,向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审判]

    一审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张某身为银行工作人员,以牟利为目的,采取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的方式,将金用于非法发放贷款,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用账外客户资金非法发放贷款罪。被告人张某归案后,能坦白认罪,主动交纳罚金,确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人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某犯用账外客户资金非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5万元。一审判决做出后,被告人张某没有上诉,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检察院也没有提出抗诉,一审判决生效。

    一审判决生效后,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审判监督程序,以(2007)商中刑申字第3号作出再审决定,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且有关赃款追缴的事实不清,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二款规定,指令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再审。

    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

    (一)被告人张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给其个人完成揽储任务为借口,采取给付储户高额好处费、虚构定期存单代保管业务、虚开定期存单代保管凭证,加盖商洛农行已作废停止使用的“现金收讫”业务印章等手段进行诈骗,骗取储户资金2794101元,造成损失1546593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

用账外客户资金非法拆借、发放贷款罪是银行工作人员的一种职务犯罪,其必须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客户资金合法地吸收到银行,客户与银行之间必须要建立合法的存款关系,即必须持有存单,并且可以随时持存单到银行兑付。合法吸收客户资金,不计入存款业务,使该笔资金在银行体外循环,用于非法拆借或发放贷款。该罪侵犯的具体是贷款管理制度和银行的信誉利益,容易造成银行贷款利差损失和客户挤兑。本案中,被告人张某从开始吸收客户资金起,就采用虚构“定期存单保管业务”,虚开“定期存单代保管凭证”,加盖已作废的银行业务公章,骗取客户资金。虽然也利用了银行工作人员身份,但身分已成为其诈骗犯罪的掩护,客户与银行之间没有建立存款关系,客户持定期存单代保管凭证不可能到银行兑取现金。故本案不符合用账外客户资金非法拆借,发放贷款罪的特征,更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定诈骗罪。

    (二)朱某给被告人张某打了178万元借条仅是涉案金额 2794101元的一部分,因朱某至今未归案,无法与其对质核实,不能证实借款人就是朱某。其余1014101元亦无任何证据证明该款被朱某借去用于做生意,故被告人所称将全部案款借给朱某的事实不能认定。

    (三)从朱某给被告人张某打的178万元借条的内容看,除约定按一年定期存款利息付息外,另按千分之三十付好处费,而被告人张某给储户也是付定期存款利息,另付千分之三十的好处费,这中间无任何利差,也无利可牟。被告人张某自己亦多次供述,他从未从朱某那里拿到一分钱,归还的部分欠款和兑付的好处费是他拆东墙补西墙借的。故被告人张某辩解借钱给朱某为了牟利不能成立。被告人张某10年间以揽储为名,收取被骗群众资金高达 2794101元,最终导致1546593元无力偿还的后果,能够证明其故意非法占有之目的。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撤销本院(2007)商区法刑初字条12号刑事判决书;

    二、再审被告人张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2年,并处罚金5万元。

    再审判决作出后,被告人张某以其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目的是为了嫌取利息差牟利,自己未占有使用储户存款,储户的存款都借给其妻哥朱某做生意赔啦,其行为构成用账外客户资金非法发放贷款罪,而非诈骗罪,再审判决定性错误,处刑过重为由提起上诉。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被告人张某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且现有证据证明张某也无利差可赚,故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一)项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评析]

    本案焦点是定性问题,即是构成诈骗罪还是构成用账外客户资金非法发放贷款罪?而决定定性问题的关键在于被告人实施犯罪的目的,目的不同,定性不同,定性不同,量刑不同。

    笔者认为,该案应定性为用账外客户资金非法发放贷款罪。

    以非法占用为目的,使用虚构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数额较大公私财物的,构成诈骗罪。诈骗罪侵犯的客体是公私财物的所有权而不是使用权,因而以非法占用为目的。用账外客户资金非法发放贷款罪,指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工作人员以牟利为目的,采取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的方式,将资金用于非法拆借,发放贷款并造成重大损失的行为。侵犯的主体是公私财物的使用权。在客观方面,表现为行为人实施了非法拆借、发放贷款的行为并造成重大损失。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确定罪名的补充规定(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六)》,取消了该罪名,而公布为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罪。

    (一)被告人张某具有牟利的目的。

    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记要》(2001.1.21法[2001]8号在对用账外客户资金非法拆借,发放贷款的认定和处罚中指出:“牟利”一般指谋取账外客户资金非法拆借、发放贷款所产生的非法收益,如利息、差价等。对于用款人为取得贷款而支付的回扣、手续费等,应根据具体情况分别处理,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用账外客户资金非法拆借、发放贷款,收取的回扣、手续费,应当认定为“牟利”;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用帐外客户资金非法拆借、发放贷款,收取回扣、手续费等,数额较小的,以牟利论处……被告人张某吸收客户资金后,借贷给朱某,朱某除按一年定期存款利息付息外,另按30‰ 给付被告人张某好处费。而被告人张某除给付客户正常利息外,另给付客户15‰、20‰、25‰和30不等的好处费,这两者之间必须有“利差”存在。

    上述事实除侦查机关依法提取的朱某给被告人张某 所写的借据能够证实外,另有被告人张某发放好处费的原始记录相佐证。再审以“朱某给被告人张某打的178万元借条的内容看,除约定按一年定期存款利息付息外,另按千分之三十付好处费,而张某给储户也是付定期的存款利息,另外付千分之三十的好处费”,而认定“无任何利差,也无利可牟”,而忽视了被告人张某分别给付客户15‰至30‰等比例不等的好处费的案件基本事实,必然,形成对本案定性认识的错误。且在《刑法》修正案中,已将《刑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以牟利为目的”的规定取掉。

    至于被告人张某是否实际嫌到“利差”,并不影响其牟利目的的成立;被告人张某用账外客户资金非法拆借,发放贷款造成1546593元损失的后果不能完全等同于非法占有的目的,即后果和目的划等号,否则会陷入客观归罪的泥潭。

    (二)被告人张某吸收账外客户资金,非法放贷给朱某的基本事实是清楚的,非法放贷给朱某的金额应当是全部涉案金额即2794101元。

    2006年9月15日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的2006年7月4日被告人张永及朱某给受案人寇建国出具的178万元借条和2006年6月30日朱某给寇建国出具的126万元借款条,2006年6月30日朱某给张某出具的52万元借款条以及2006年8月15日朱某给寇建国出具的还款计划书等五份书证,能够相互印证出朱某给张某出具的178万元借条的借款人就是朱某,即使朱某归案后否认该事实,也只是朱某的一面之词。综合该案,在朱某的证人证言与上述书证相冲突的情况下,应当采信上述五份书证所证明的事实,更何况被告人张某的多次供述也能够印证上述五份书证所证明的借款人就是朱某的基本事实。所以,笔者认为,被告人张某的多次供述与上述五份书证已经形成证据链条,这些证据能够达到刑事证据确实、充分的标准要求,足以证明朱某给张某出个的178万元借款条的实际借款人就是朱某。不能因为朱某没有归案,无法与其对质核实而否认上述五份书证的证明力,进而否认被告人张某吸收客户资金非法放贷给朱某的基本事实。依照我国刑事法律政策,也应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

    (三)就该案而言,用账外客户资金非法拆借、发放贷款罪与诈骗罪有形同相似的地方,但仍能够区别开来,区分的焦点,在于犯罪的目的不同。用账外客户资金非法拆借、发放贷款罪的目的是牟利,侵犯的是资金的使用权,而诈骗罪的目的是非法占有,侵犯的是资金的所有权,如前所述,该案中能够证明牟利的目的证据是确实充分的,符合主客观相一致的定罪原则,而证明非法占有目的证据几乎没有,单凭“导致1546593元无力偿还的后果”来推定被告人张某实施犯罪的目的是“故意非法占有”,显然,是犯了客观归罪的错误,不符合主客观有相一致的基本原则。如果造成损失,就是非法占有,那《刑法》上的用账外客户资金非法拆借发放贷款罪的情行也就不存在了。

    该案中被告人张某实施犯罪的身份是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为特殊主张,这符合用账外客户资金非法拆借发放贷款罪的主体要求,而诈骗罪的犯罪主体是一般主体。该案中被告人张某金融机构工作人员的身份是不容罢疑的,即使诈骗,也应是特殊主体下的金融类诈骗犯罪,但问题是张某并没有实施金融类诈骗犯罪的行为,故也构不成金融类诈骗犯罪。至于再审认为“利用银行工作人员的身份已成为其诈骗犯罪的掩护”又完全背离了该案中被告人张某实施犯罪是为了牟利这基本的犯罪目的。所以,该案以诈骗罪定性,在犯罪主体上不能自圆其说。

    综合,《刑法》修正后,已将《刑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修改为“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数额巨大或损失”。已明确该罪的构成。本案认定被告人犯诈骗罪值得探讨,以便对被告人处以相应的刑罚。

第1页  共1页
关闭窗口
友情链接: